磷酸钙

每当口腔 pH 值降至 5.5 以下，牙釉质就会失去钙和磷酸根离子。这发生在喝咖啡、果汁或任何可发酵碳水化合物之后——也就是说，几乎无时无刻。唾液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补偿，但能力有限。磷酸钙输送系统的存在，正是为了给再矿化过程提供更充足的原材料。

三种形式，三种工具

"磷酸钙"并非单一成分，而是一个化合物家族，具有不同的结构、稳定性和临床表现。

ACP——非晶态磷酸钙。 最不稳定、反应活性最高的形式。它是 Recaldent 技术（CPP-ACP）的活性组分，其中来自牛奶蛋白的酪蛋白磷酸肽使 ACP 保持溶液状态，直到到达牙齿表面。当 pH 值降低时，ACP 迅速释放 Ca²⁺ 和 PO₄³⁻ 离子，产生驱动羟基磷灰石结晶所需的局部过饱和状态。2025 年的一项系统综述（14 项研究，Velasco-Ortega 等人，PMC12387145）证实，CPP-ACP 在正畸患者白斑病损再矿化方面具有临床有效性。

TCP——磷酸三钙（Ca₃(PO₄)₂）。 一种更稳定的形式，离子释放较慢且持续。功能化 TCP（fTCP）与氟化物共同配制于微囊化体系中，在使用前将两种组分分开，以防止过早反应。2021 年的一项 µCT 研究（Gittins 等人，PMC7590595）证明，含 fTCP 和氟化物的牙膏对人工釉质表层下病损的再矿化效果显著优于单独使用氟化物。

NovaMin——硅酸磷酸钙钠（生物活性玻璃）。 从技术上讲是一种生物活性玻璃（45S5），而非纯磷酸钙。但其机制类似：与唾液接触后，它水解并释放 Ca²⁺、PO₄³⁻ 和硅酸根基团。牙釉质表面形成一层羟基碳酸盐磷灰石。体外对比数据（PMC8525807）表明其再矿化效果与 CPP-ACP 处于同等水平。

作用机制：离子过饱和，而非表面涂层

磷酸钙体系的作用方式与羟基磷灰石不同。HAp 以物理方式填充缺陷——它与牙釉质材质相同，并整合入晶格。磷酸钙体系在唾液和菌斑液中制造离子过饱和状态，将热力学平衡向矿物质沉积方向移动。

简而言之：脱矿区域附近 Ca²⁺ 和 PO₄³⁻ 的局部浓度越高，新矿物质在该处结晶的速度就越快。磷酸钙体系在需要的时间和地点精确提升该局部浓度。

"在酸性攻击期间应用 ACP 制剂提供了缓冲效果，并创造了仅靠唾液无法达到的再矿化条件。" — Llena C 等人（2022），PMC9136455

与 HAp 和氟化物的协同作用

磷酸钙与羟基磷灰石并非重复——它们针对同一过程的不同环节。

HAp 提供现成的结构单元，直接整合入牙釉质晶格。磷酸钙提升控制晶格生长速度的离子活度。两者从互补的角度共同推动矿物质恢复。

与氟化物的关系同样直接。氟化物将羟基磷灰石转化为耐酸性更强的氟磷灰石。但氟磷灰石的形成需要钙和磷酸根离子——正是 ACP 和 TCP 所提供的。离子可用性越低，氟化物摄取效率越低。

| 形式 | 释放速率 | 氟化物相容性 | 主要产品 | |---|---|---|---| | ACP（CPP-ACP） | 快，pH 触发 | 好 | Recaldent、MI Paste | | fTCP | 慢，持续 | 高 | Clinpro、Duraflor | | NovaMin（生物玻璃） | 渐进 | 中等 | Sensodyne Repair |

临床证据：已实际证实的内容

磷酸钙体系目前尚无 Cochrane 级别的荟萃分析。其证据基础比氟化物更为年轻。但累积数据支持特定临床应用具有说服力。

研究最充分的用途是正畸患者的白斑病损。2025 年的系统综述（纳入 14 项 RCT 和体内研究）发现，CPP-ACP 显著优于安慰剂，与氟化物联合应用提供了额外获益。对于 fTCP 与氟化物的组合，体外数据较为充分；临床 RCT 较少，但机制一致。Cochrane 等人（PMC3967314）的一项体内研究发现 CPP-ACP 与标准氟化物对照之间无统计学显著差异——被解释为"非劣效性"，而非等效性证据。

实践意义

磷酸钙不能替代氟化物或羟基磷灰石，而是一种在联合使用时发挥最佳效果的附加机制。

磷酸钙体系最强的适应证：龋病风险升高、活跃正畸治疗、口腔干燥症、早期白斑病损。在这些情况下，离子补充能产生可测量的临床效果。

对于具有日常规律护理的健康人群，磷酸钙可增强主配方的效果——而非取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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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Burwell AK et al. (2009), Adv Dent Res, DOI:10.1177/0895937409335621 · Cochrane NJ et al. (2014), Int J Oral Sci, PMC3967314 · Gittins V et al. (2021), PMC7590595 · Llena C et al. (2022), PMC9136455 · Velasco-Ortega E et al. (2025), PMC12387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