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P-ACP（酪蛋白磷酸肽）

CPP-ACP 是现代牙科学中研究最为深入的生物活性再矿化剂之一。它的独特之处不仅在于向口腔输送钙和磷酸根离子，更在于将这些离子以生物可利用的形式直接保留在最需要的牙齿表面。

成分简介

CPP-ACP 是酪蛋白磷酸肽–无定形磷酸钙的缩写。该复合物由墨尔本大学 Eric Reynolds 教授团队于 20 世纪 90 年代开发，并以 Recaldent™ 品牌商业化，应用于 GC 公司的 MI Paste 系列产品。

酪蛋白是牛奶中的主要蛋白质（约占乳总蛋白的 80%）。对酪蛋白进行酶解可得到含有磷酸丝氨酸簇的肽段——即多个丝氨酸残基共价连接磷酸基团的序列。这些簇状结构即为 CPP，对 Ca²⁺ 和 PO₄³⁻ 离子具有高度亲和力。CPP 能捕获这些离子，防止其在到达牙齿表面之前过早结晶为不溶性羟基磷灰石。最终形成稳定的 CPP-ACP 纳米复合物：肽"外壳"将无定形磷酸钙保持在可溶的生物可利用状态。

作用机制

第一步——吸附。 施用后，CPP-ACP 与釉质表面的羟基磷灰石及获得性膜（永久覆盖牙齿的薄蛋白膜）中的蛋白质结合。CPP-ACP 同样滞留在牙菌斑生物膜中。

第二步——釉质表面超饱和。 锚定的复合物缓慢向紧邻釉质的微环境中释放 Ca²⁺ 和 PO₄³⁻，在局部形成磷酸钙过饱和状态，这是再矿化的热力学驱动力。

第三步——离子向釉质微孔扩散。 钙和磷酸根离子通过脱矿釉质的微孔扩散至矿物质流失区域，在该处沉积新的羟基磷灰石晶体或补充已部分溶解的晶体。

第四步——pH 响应性释放。 当致龋菌产生乳酸时，酸会攻击 CPP-ACP 复合物，在酸性条件下额外释放 Ca²⁺ 和 PO₄³⁻——恰好在脱矿风险最高的时刻。这种 pH 依赖性释放是一种智能特性：再矿化在威胁最大的时间和地点被激活。

CPP-ACPF（含氟版）。 向 CPP-ACP 中加入氟化物可形成无定形氟磷酸钙（ACPF）。再矿化过程中，氟化物被整合入羟基磷灰石晶格，形成氟磷灰石 (Fluorapatite)——其耐酸性远超普通羟基磷灰石。这解释了 CPP-ACP 与氟化物联用的协同效应。

临床证据

2025 年发表的系统评价（Madhivanan 等，PMID: 40863292）分析了 14 项随机临床试验，证实 CPP-ACP 与安慰剂相比，能显著减小白斑病变（WSL——早期龋损釉质）的面积和严重程度。CPP-ACP 与氟化物联用时效果最佳。

早期系统评价（Beerens 等，2010 年，PMID: 24705069）记录了长期体内再矿化效果：定期使用数周后，CPP-ACP 在修复釉质次表面矿物质流失方面优于安慰剂，但总体结果低于氟化物涂漆。

Sitthisettapong 等（2015 年，PMID: 25895964）在早期乳牙龋患儿中开展的随机试验发现，每日使用 10% CPP-ACP 糊剂 12 个月后，与安慰剂相比显著减缓了龋齿进展。该比较中氟化物涂漆仍更为有效。

Kumar 等（2021 年，PMID: 34392591）发现，CPP-ACP 和氟化物与安慰剂相比均能实现显著再矿化；氟化物在较深病变处更占优势，而 CPP-ACP 在表浅脱矿方面表现相当。

CPP-ACP 最适用的情况：

• 唾液分泌减少（口干症、唾液腺功能减退）——当唾液自然缓冲功能受损时，CPP-ACP 可予以补偿
• 正畸患者——托槽周围脱矿区域反应良好
• 与氟化物联用——CPP-ACPF 配方可靠地优于任何单独使用的成分

局限性：

| 使用条件 | 实际效果 | |---|---| | 低浓度（口香糖，<1%） | 效果微弱——剂量不足 | | 晚期龋齿 | CPP-ACP 不治疗龋齿，仅对早期病变再矿化 | | 对比 1450 ppm 含氟牙膏 | 氟化物仍是金标准；CPP-ACP 是不愿使用氟化物患者的有力替代 | | 未坚持每日使用 | 唾液迅速冲洗，需坚持每日规律使用 |

安全性

CPP-ACP 来源于牛奶中的酪蛋白，被归类为食品级蛋白质产品。安全性已充分确立。

牛奶蛋白过敏。 唯一重要的禁忌症是对牛奶蛋白（酪蛋白）过敏。含有 CPP-ACP 的产品可能在致敏个体中引发过敏反应，必须在包装上予以标注。

乳糖不耐受无关。 乳糖不耐受涉及乳糖酶，与酪蛋白无关。乳糖不耐受者可安全使用 CPP-ACP 产品。

监管状态。 Recaldent™ 在美国食品应用中获得 GRAS（公认安全）认定。MI Paste 系列产品在大多数市场作为非处方产品销售。目前未记录到局部口腔使用的系统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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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 Madhivanan N et al. (2025). The Role of CPP-ACP in White Spot Lesion Remineralization — A Systematic Review. Dentistry Journal. PMID: 40863292
• Manton DJ et al. (2008). Remineralization of enamel subsurface lesions in situ. Int J Paediatr Dent. PMID: 16433964
• Sitthisettapong T et al. (2015). Efficacy of fluoride varnish and CPP-ACP for remineralization of primary teeth. Pediatr Dent. PMID: 25895964
• Beerens MW et al. (2010). Long-term remineralizing effect of CPP-ACP on early caries lesions in vivo. Caries Res. PMID: 24705069
• Kumar VL et al. (2021). Effectiveness of CPP-ACP and fluoride products in tooth remineralization. J Clin Diagn Res. PMID: 34392591